狂热投资、资本寒冬后，生物医药行业已步入价值回归阶段

“行业内机构长期关注肿瘤疫苗的投资机会，但未必很快出手。”千骥资本董事总经理张春燕近日在“生命科学×产业创新”跨界对话期间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今年8月，莫德纳与默沙东联合宣布，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在一项大型三期临床试验中取得积极结果，成为全球首个在Ⅲ期试验中证实有效的治疗性癌症疫苗。消息发布当天，莫德纳股价单日暴涨176.97%。

在张春燕看来，肿瘤疫苗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在预防性疫苗获得突破后，再次在治疗性疫苗方面实现新的突破，“作为一项新技术，意味着应用版图得到了重大拓展”。

相比二级市场上的追捧，一级市场上相对理性。张春燕表示，肿瘤疫苗在黑色素瘤中被证实有效，但在其他瘤种是否广泛应用，还是一个问号，“这本质是一项免疫疗法，而不同瘤种对免疫疗法的响应程度差异较大；此外，莫德纳的这款疫苗属于个性化疗法应用，后续商业化前景也有待观望”。

张春燕强调，生物医药专业投资机构，在科学技术早期研究阶段，通常聚焦两项核心：一是技术往工业界转化的成熟度，二是未来在临床未满足需求上的突破潜力，并据此进行判断与布局。千骥资本此前已在肿瘤疫苗赛道投资部分公司。“我们投资人一般会以前瞻而谨慎的态度评估并关注下一个技术爆点。”她说。

她进一步分析，生物医药行业当前投资已步入价值回归阶段，投资人更加专业和理性，“投资人结构也有所调整，一些综合型基金减少了在生物医药板块的配置甚至退出这一赛道，市场上的主力机构多为专业垂直类基金，以及国资引导或参与的基金”。

张春燕介绍，从2015年的药改以来，我国生物新药投资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2015年至2021年，伴随港交所18A和科创板五套标准的打开，生物医药投资处于黄金爆发期，甚至一度出现狂热；约2022年起，生物医药进入资本寒冬阶段，行业开始逐步挤泡沫和深度调整；2024年底起，生物医药步入了理性复苏、价值重构的投资阶段，“未来整体投资更趋向于新范式下的价值投资”。

张春燕强调，AI目前仍处于技术范式革命带来的狂热投资阶段，有点类似生物医药最初的投资阶段，但参考生物医药行业投资可见，疯狂之余仍需关注估值膨胀的合理性，最终还是要看兑现与履约能力。

当然，无论哪个领域都应该积极拥抱AI。以新药研发为例，AI正悄然重塑整个生态，逐步渗透到各个环节。无论是在学界、产业界还是投资界，目前均保持开放合作的态度。

在“生命科学×产业创新”跨界对话上，西湖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特聘研究员、新基石研究员卢培龙表示，深度学习确实大幅提升了蛋白质设计的效率与成功率，传统方法“一千个分子里可能只有一个能结合”，如今“十个里就有一个能结合”。他表示，未来AI有望设计出自然界不存在的全新功能蛋白，以新型方法精准调控细胞状态，为疾病治疗开辟全新范式。

汇珩资本执行董事薛明宇表示，AI已是生物医药领域的高效工具，小分子筛选从“合成一千个分子”压缩到“几十个”，因此 “今天每一家biotech都应该是一家AI制药公司”。他期待，未来五至八年，AI将全面渗透药物发现、转化与实施全流程，使新药研发从一开始就具备更高起点。

薛明宇同时表示，不会盲从AI科研风口，关键要看其能否在五至八年内解决真实问题，在临床端得到闭环验证。在他看来，AI本质仍是“人类知识体系的压缩包”，在生命科学数据高度不确定的背景下，无法脱离人类判断独立创新，人机协同才是核心趋势。

卢培龙也认为，选对问题远比模型跑分提升1%更重要，当下AI仍难以精准预判蛋白的成药性、毒性、免疫原性等下游关键指标，蛋白动态结构与复杂功能设计也仍是技术瓶颈。

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医学人工智能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特聘教授张娅指出，当下多数AI科研应用仍停留在“AI for Science Engineering”阶段，多是在数据充沛条件下做内插，尚未产生真正的科学洞察。

“在AI制药上，要‘算经济账’。”智核汇创始人温翰认为，药物研发最大成本在后期临床，早期研发节省几十万元，对动辄数亿元的临床试验投入并不敏感，AI更大的机会或许在于预判临床成功率，而非单纯加快分子生成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