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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债务拉锯,中静与杉杉的资本棋局终向何方?丨【思维深潜】

来源:投资者网

2026-03-29 10:01:54

(原标题:六年债务拉锯,中静与杉杉的资本棋局终向何方?丨【思维深潜】)

《思维深潜研究组》

近日,中静系实控人高央接受媒体专访,坚持以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双方互有返还义务为唯一依据,不认可杉杉方面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行为。这番掷地有声的表态,将这位素来隐匿于资本幕后的大佬推向舆论漩涡中心,也让这场纠缠六年、涉及 38.9 亿元巨额债务的商业恩怨,再度成为民营资本领域的焦点议题。

一笔悬而未决的预付款,一场始于 2019 年的百亿银行股权交易,将已故杉杉集团创始人郑永刚与中静系掌舵人高央,牢牢绑定在一场没有赢家的博弈之中。从惺惺相惜的商业结盟,到针锋相对的法庭对峙,从一方登顶实业巅峰,到双双深陷资本困局,这段恩怨不仅是两位民营资本代表人物的个人沉浮,更折射出中国民营资本在时代浪潮中的发展轨迹,而这场旷日持久的资本棋局,至今仍未迎来终局。

一、中静系的资本底色:重仓徽商银行,从稳健布局到现金流绝境

1966 年出生的高央,祖籍浙江青田,早年旅居奥地利,1989 年顺应改革开放浪潮回国创业,1995 年于上海正式创立中静集团,开启了属于自己的资本征程。早期的高央,依托海外资源搭建境内外资本对接桥梁,涉足轻工贸易、基建能源等领域,历经十余年试错沉淀,逐步找准股权投资赛道,2003 年入股北汽投资斩获首桶金后,便将目光锁定优质金融资产,走上了低调深耕的资本之路。

自 2006 年起,高央开始逐步布局徽商银行,2015 年后大举增持,最终将其打造为中静系的核心支柱。徽商银行作为安徽省属国资控股的港股上市城商行(股票代码:03698.HK),截至 2026 年 3 月总市值约 614 亿港元,是区域性银行中的优质标的。高央通过旗下中静四海实业、Wealth Honest、Golden Harbour 等多个平台,合计持有该行 10.59% 股份,位列第二大股东,也是最大民营股东,累计投资成本约 50 亿元,巅峰时期股权账面价值超 138 亿元,占中静核心主体总资产的 73.66%,几乎将全部身家押注于此。

长期以来,徽商银行的稳定分红维系着中静系的运转,看似稳健的布局,实则暗藏致命隐患。中静系无实体产业支撑,资产结构极度单一,为维持集团运营,高央将所持股权高比例质押融资。2018 年后金融监管趋严、市场流动性收紧,叠加多笔债务集中到期,中静系现金流瞬间枯竭,既无法续贷纾困,又无其他资产变现,被迫出售徽商银行股权回笼资金,这也成为其与杉杉系达成合作的直接导火索,一场注定波折的资本交易就此拉开序幕。

二、杉杉系的实业巅峰:锂电转型封神,郑永刚的资本版图与高光时刻

与高央的低调隐秘不同,郑永刚是中国民营实业界的传奇标杆,1958 年生于浙江宁波的他,1989 年接手濒临倒闭的宁波甬港服装厂,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打造杉杉服装品牌,1996 年推动杉杉股份登陆上交所,成为国内服装行业首家上市公司,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

2000 年前后,郑永刚做出了颠覆行业的决策 —— 舍弃成熟的服装主业,重金押注锂电池材料赛道,这一超前布局,让杉杉踩中了新能源产业的时代风口。历经十余年深耕,杉杉股份成长为全球锂电负极材料龙头,覆盖正极、负极、电解液全产业链,2013 年锂电材料营收正式超越服装业务,完成彻底转型。转型锂电后,郑永刚的资本版图聚焦主业,杉杉股份为其唯一核心控股上市公司,巅峰时期短暂参股吉翔股份后逐步退出,主业集中度极高。

2021 年,全球新能源产业迎来爆发式增长,杉杉股份登顶行业巅峰,当年 10 月股价创下 44.3 元历史高点,市值最高突破 700 亿元,成为 A 股新能源板块的标杆企业。2019 年双方达成股权交易时,杉杉系经营状况极为稳健,杉杉股份资产负债率仅 45.55%,锂电主业现金流充沛,手握充足资本的郑永刚,立志打造 “实业 + 金融” 双轮驱动的商业帝国,而徽商银行的稀缺金融牌照,恰好契合其战略布局,双方一拍即合,百亿股权交易迅速落地。

三、百亿结盟一朝决裂,法庭对峙六年未决

2019 年,中静系资金危机迫在眉睫,高央急于出售全部徽商银行股权化解债务;杉杉系正值锂电主业高光时刻,郑永刚亟需金融牌照完善产业布局,供需高度契合的双方,很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中静系将所持徽商银行 10.59% 股权,以 121.5 亿元总价转让给杉杉系,杉杉系先期支付 38.9 亿元作为预付款,双方同步完成中静四海 51.65% 股权交割,剩余尾款约定 2019 年 11 月 15 日前足额付清。

这场本被视作双赢的资本合作,却在付款节点突发变故。杉杉系未能按期支付尾款,双方就延期付款事宜多次协商,始终无法达成共识,昔日盟友瞬间反目。高央认定杉杉系构成根本违约,单方面宣布终止交易,要求返还股权且拒绝退还 38.9 亿元预付款;杉杉系则指责中静系在股权过户、资料提交中配合不力,设置交易障碍,坚决要求全额返还款项。

2020 年,双方正式对簿公堂,案件历经一审、二审,法院生效判决明确:双方互负返还义务,杉杉集团返还中静四海 51.65% 股权,中静新华返还杉杉集团 38.9 亿元款项。2023 年 9 月,上海市高院二审维持原判,司法结论已然明晰,但双方互不信任、互不妥协,均未履行判决义务,这场纠纷陷入长达六年的拉锯,巨额债务成为悬在双方头顶的利剑。

四、核心人物猝然离世,杉杉系极速崩塌的深层逻辑

就在诉讼拉锯之际,杉杉系遭遇致命变故,也让债务纠纷彻底陷入僵局。2023 年 2 月,郑永刚突发心脏病猝然离世,这位一手缔造杉杉帝国的核心掌舵人骤然离去,成为杉杉系崩塌的导火索,从行业巅峰到实质合并重整,仅用时不到两年,崩塌速度之快,令市场唏嘘不已。

深入复盘杉杉系的崩塌,绝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多重危机叠加的必然结果。郑永刚晚年急于扩张商业版图,脱离锂电主业,盲目跨界金融、医疗、商业地产等陌生领域,累计投入超百亿元,大举举债推高集团负债规模,杉杉股份资产负债率逐年攀升;2022 年,锂电材料行业迎来周期下行,产品价格暴跌、下游需求收缩,杉杉股份利润大幅缩水,核心现金流骤减,资金链已然紧绷。

郑永刚离世后,杉杉系陷入管理权内耗,管理层人心涣散,金融机构纷纷抽贷断贷,流动性彻底枯竭;2024 年,多笔债务集中逾期,核心资产被司法冻结,经营陷入全面瘫痪;2025 年 3 月,法院裁定杉杉集团及多家关联子公司实质合并重整,曾经的新能源实业巨头,就此轰然倒下。

五、恩怨未决双输困局,民营资本的时代启示

时至今日,这场纠缠六年的 38.9 亿元债务纠纷,依旧没有实质性化解方案。高央掌控的中静系,总负债规模约 80 亿元,到期未偿债务超 60 亿元,徽商银行股权因高比例质押、司法冻结难以处置,无力按判决返还巨额款项;杉杉集团进入重整程序后,将该笔债权列为普通债权,清偿前景渺茫,且始终未返还对应股权,双方形成 “中静无钱可还、杉杉不愿退股” 的死局,彻底沦为双输结局。

回望这段资本恩怨,高央与郑永刚皆是时代红利的受益者,他们顺应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民营资本蓬勃发展的浪潮,凭借精准的商业判断与果敢的决策,分别在金融投资、实业制造领域登顶巅峰。高央抓住金融开放的机遇,重仓优质银行资产实现资本积累;郑永刚踩中新能源产业风口,跨界转型缔造千亿实业版图,二人的崛起,皆是民营资本顺应时代发展的缩影。

但这场双输困局也印证着,民营资本的发展,始终与时代周期紧密相连。无论是高央过度依赖单一金融资产、忽视流动性风险,还是郑永刚盲目跨界扩张、误判行业周期,本质上都是对市场规律与风险管控的认知缺失。他们曾站在时代潮头,享受着周期上行带来的红利,却在巅峰时刻忘却敬畏,最终被周期与风险反噬。

如今,郑永刚已然离世,高央深陷债务泥潭,这场六年未决的资本棋局,依旧迷雾重重。它不仅是两位民营资本大佬的个人沉浮录,更给无数民营企业家敲响警钟:在资本扩张的道路上,敬畏周期、坚守主业、严控风险,远比盲目追求规模扩张更为重要。而这场旷日持久的债务拉锯,最终将走向何方,仍待时间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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