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和讯财经
2026-10-30 17:39:39
(原标题:微软的裁员史,也是半个世纪的技术变迁史)
一个人用十几年、几十年练就的本事,如果有一天突然不再被需要了,他还能靠什么谋生?
过去50年,技术不断向前,新的工具、新的行业、新的机会层出不穷。有人乘着浪潮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也有人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熟悉的工作正在消失。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经验,那些支撑一个人养家糊口的本事,曾经牢靠的生活,也可能随着时代的转向,一点点松动。
AI浪潮已经到来。这一次,又有谁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2026年10月,微软向约6万名员工提供自愿离职方案,涉及全球约27%的员工。这不意味着6万人都会离开,但随着微软加大AI投入,这家科技巨头再次调整人员结构。
过去50年,微软从个人电脑操作系统起家,凭借Windows和Office走进全球数以亿计的家庭和办公室,又在云计算时代开辟新的增长空间。
这段发展史并不只有增长。2009年金融危机期间,微软宣布裁员5000人;2014年,收购诺基亚手机业务后,宣布裁员1.8万人;2023年,微软裁员1万人;2025年,累计裁员超过1.5万人。每一次业务转型和行业变化,都有人离开,也有人不得不寻找新的出路。
把时间拨回1975年,微软刚刚成立。那时的办公室里,打字员还在用打字机誊写文件,财务人员靠纸质账本核对数字。没人想到,个人电脑和办公软件的普及,很快就会改变这些工作的日常。
1?
第一批被挤走的人
1981年8月12日,IBM推出个人电脑,运行微软提供的MS-DOS。IBM的品牌和渠道让企业愿意把电脑放进办公室,兼容机厂商随后跟进。个人电脑从新鲜设备,变成采购清单上的常见项目。微软不造电脑,但每多一台企业电脑,就多一套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的需求。软件卖进更多办公室,微软的招聘名单也跟着变长。1990财年,微软5635人;2000财年,3.91万人。十年,近六倍。
打字员和秘书,是第一批被技术挤出办公室的人。
1980年,美国有超过100万名打字员和速记员。到2010年,打字员岗位从约31万个降到约6万个,减少了81%;秘书岗位从146万个降到51万个,减少了65%。
消失的过程不是一夜之间。电脑进入办公室后,员工敲键盘写文件、改内容,字落在屏幕上,再打印。写稿的人自己改稿,Word进入Office套件后,改两行字不用再送到打字间。打字间还在,待打文件夹变薄,一周少一包,一个月少一包。坐在那张桌前的人开始注意到:送来的活里,需要重打的越来越少,需要新建的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打字间不在了。
财务部门经历了同一套逻辑的另一个版本。
纸质账本、计算器、复写纸,改一个数字整列重算,算错一行从头再来。VisiCalc在1979年推出,后来Excel进入Office,电子表格从少数会计的工具变成企业采购清单上的常见项目。1980年到2018年,簿记员和会计文员的就业人数下降了约三分之一。被软件接手的,是抄写、复算、对表。留下来的岗位,更多是分析、判断、和客户对账。同一项MIT的研究发现,这些留下来的人,实际时薪涨了近40%——岗位少了,但做这些岗位的人,更值钱了。
微软没有制造这场替代,但它提供了工具。Windows和Office卖进更多办公室,电脑开始承担过去由人完成的重复动作:开发票、登记订单、更新库存卡。工具卖得越多,打字间和账本前的岗位就越少。
招聘广告先变了。1990年代,秘书岗位的要求从“打字速度”改成“会Word/Excel”,财务岗位改成“会电子表格”。旧岗位消失的同时,新岗位跟着出现:电脑要安装维护,软件要更新,企业要建网络。很多公司的第一个IT人员,不是学计算机的,就是办公室里的打字员。软件装不上、打印机卡纸、蓝屏了,老板不会,同事不会,她们会。
但同样的工具,落到不同人身上,结果不一样。有人学会新软件,从打字员变成排版员;也有人发现,自己积累的经验,开始被新工具分担。
Allyn DeVillier 1946年开始做秘书。到1992年,她65岁。打字每分钟75词,会速记,会归档。把一份手写稿变成整齐的备忘录,是她做了四十多年的事。但招聘广告变了。她不知道MS-DOS是什么,也不知道megabyte是什么意思。“程序”对她来说是电视上的东西。她熟悉的“拼写检查”,是一本字典。
她申请了几十份秘书工作。没有一份给她录用通知。她后来回忆说,那段时间她“感觉完全过时了”。不是不会打字,不是不会归档。是那些她做了四十多年、做得比别人好的事,忽然不在招聘要求里了。
后来,一个联邦资助的培训项目送她去word-processing学校。她学会操作电脑,在托伦斯财务部门找到一份20小时一周的高级助理工作。
但不是每个站在65岁求职市场上的人,都等到了一个培训项目。Allyn等到了。更多人没有。他们不是被某一次裁员裁掉的,是在招聘要求一行一行改写的时候,慢慢不再被需要。到了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开始改变这套生意。
微软也开始把目光投向互联网。但互联网的第一次商业热潮,很快就迎来了一场崩塌。
2?
繁荣退潮
1999年圣诞节前两周,旧金山一个叫Michael的程序员时薪100美元。他所在的公司在合同到期前反复找他,恳求他留下来转成全职。两年前,他的时薪是60到75美元。那段时间,他两周内能拿到六七个工作邀请。
那是互联网泡沫最热的时候。招聘人员读完报纸上的结婚启事,从新人名单里找候选人的名字和头衔。公司开出5000到20000美元的签约奖金,把入职假期从两周拉到四五周。初级技术员工中,一半人拿到了期权,三年前这个比例是35%。有人用宝马Z3和期权抢工程师,有人用几十万美元的签约奖金挖CEO。钱像不用还一样涌进来,办公室一间一间租出去,招聘名单越拉越长。
2000年3月,纳斯达克指数达到高点。随后,互联网股票开始大幅下跌。投资者发现,许多公司有用户,却没有足够收入;有流量,却没有清晰的盈利模式。融资环境收紧后,企业无法继续靠下一轮融资支付工资和扩张成本。2000年至2003年,美国高科技行业就业人数从约1350万降至1230万。
Michael的时薪从100美元跌回60到75美元。被裁之后,他给自己两个月时间找一份全职工作,前提是接受任何期权都可能一文不值。头两周,他一个面试都没有等到。一年前,公司追着他。现在,他追着公司。硅谷在泡沫破裂后约有12.7万名员工被解雇,几乎每10人中就有1人丢掉工作。
微软没有像许多互联网创业公司那样倒下。Windows和Office仍然有大量企业客户,公司的收入来源也更稳定。但它同样无法避开下一场危机。
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企业缩减开支,消费者减少支出。但就在危机爆发前的那个财年,微软还在扩招。2008财年,员工增加1.2万人,总数接近9.1万。
然后,数字开始往下走。2008年第四季度,微软净收入同比下降11%,个人电脑操作系统销售额下降8%。
2009年1月,微软宣布计划在未来18个月内最多裁减5000个岗位,占员工总数5.5%,第一天先裁1400人。消息公布当天,微软股价下跌11.7%,跌到1998年1月以来的最低点。
距西雅图13英里的雷德蒙德总部,消息证实前已经风传了数周。员工脸色凝重地走进大楼,经理们召集紧急会议。有人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忐忑;另一些人算了算,裁员分一年半完成,意味着长期的煎熬。一位30多岁的中层经理说:“我们本来就在等这个消息。裁员比例还不算大,不过我还没缓过神来。”
退潮很快漫出微软的围墙。雷德蒙德镇中心的Mehfil印度餐厅,老板Krishna Meduri自己就是前微软员工。过去两个月,来开会的团队变少了,戴橙色工牌的合同工也少了。裁员当天,他至少听到一桌三个人在谈论被裁的同事。他说,哪怕附近只有少数人被裁,“这会影响员工的心理”。SecondStory剧院的经理说,微软员工在后台做志愿者、填满观众席、付费上课,“他们是我们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因为微软暂停了一些建设项目,雷德蒙德市裁掉了14个市政岗位,这些岗位本来就是为配合微软的工程而设立的。
退潮也漫出了科技行业。美国失业率从2007年的4.7%升到2009年的10%。2009年,美国科技企业裁掉17.4万个岗位,硅谷失业率达到10%。对普通家庭来说,失业不只意味着工资停了。2008到2010年,约690万美国人失去医保;2009年,280万户家庭收到断供或法拍通知。
2009年1月22日,裁员通知发出。第一天1400人离开。被裁的人收到一封信,和一场谈话。招聘网站上的岗位比前一年少。有些人发现,自己所在的部门不是因为工作不好被裁,是公司不再做那块业务了。
到2009财年第三季度,微软营收同比下降6%,这是微软1986年上市以来23年里第一次营收同比下滑。那时微软还没有意识到,几年后,自己会遇到一场比经济衰退更难解决的问题。
电脑仍然在办公室里,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把手机放进口袋。
3?
萨洛的冬天
2007年1月,苹果发布第一代iPhone,触摸屏取代实体键盘。2008年App Store上线,Android进入市场。到2011年,应用数量从几千涨到几十万,手机竞争越来越取决于应用生态。
微软进入手机操作系统不算晚。2000年Pocket PC,2003年Windows Mobile。但那时主要买家是企业IT部门,不是普通消费者。2011年,诺基亚宣布与微软合作,采用Windows Phone,放弃塞班作为智能手机的主要方向。
市场没有等它们。2013年,微软宣布收购诺基亚设备与服务业务,2014年4月完成。约2.5万名诺基亚员工转入微软,其中约4700人在芬兰。交易完成时,微软自己的手机部门和诺基亚的设备业务有大量重叠岗位:销售、市场、财务、法务、制造,两边都有一套。
收购完成后三个月,微软宣布裁减最多1.8万个岗位。宣布裁员当天,雷德蒙德总部及周边约1350名员工收到通知。到2014年9月,微软在雷德蒙德及周边已裁掉约2100人。
但份额没有回来。Windows Phone全球份额从3.8%降到2.5%。2015年7月,微软再次调整手机硬件业务,两轮裁员合计最多约2.58万个岗位。
萨洛在芬兰西部,诺基亚一家公司曾贡献当地95%的所得税收入。2012年2月,诺基亚CEO史蒂芬·埃洛普来工厂视察,工人们以为自己的工作保住了。几个月后,工厂关闭。850人失去工作。到2015年,微软通知萨洛的前诺基亚产品开发部门关闭,当地1100名员工被告知,岗位将随部门一起取消。萨洛的失业率随后升到15%,全国平均是9.7%。
被裁的人里,Risto Kivipuro在诺基亚工作了一辈子,曾梦想在这里退休。2012年,他主管的客户对接与分析部门被撤销,整个团队超过100人失业。他当时58岁。离开诺基亚后,他有大约半年时间不知所措。
然后,几个比他年轻的前同事来找他,劝他加入一家刚起步的公司Piceasoft。这家公司的基础,是他们在诺基亚时开发的一项移动数据传输技术。
Kivipuro后来接受采访时说:“58岁的年纪,谁都不会雇我的。”“如果知道经营自己的企业这么有意思,我早就离开诺基亚了。”Piceasoft通过诺基亚的转职衔接计划,几乎免费拿到了相关软件的授权,还从前雇主那里得到了数万欧元的启动资金。
Kivipuro等到了电话。但不是每个人都等到了。Jouni Lindman曾是诺基亚的经理。2013年6月,他收到遣散费。他想找一份和在诺基亚薪酬相当的工作,空手而归。最后,他在坦佩雷考了重型车辆驾照,当上了公交司机。
Tomi Marjuaho在萨洛修了10年手机。2010年诺基亚开始收缩,他拿了遣散费离开,之后一直没找到工作。2012年,他在当地金属工人工会的俱乐部里接受采访时说:“我以前是家里的经济支柱,现在日子很难过。”那个俱乐部已经成了镇上失业的人碰头的地方。他认识的诺基亚旧同事,“很多人都是同样的故事”。
萨洛工厂关闭三年后,被裁的人里三分之一仍然没有工作;50岁以上的人里,一半没有工作。一座城的税收、就业、日常,曾经系在一家公司身上;公司转身的时候,城没有第二个支点。
手机业务收缩后,微软把资源投向云计算。新岗位不在雷德蒙德办公室,而在数据中心和客户机房里。然后,疫情来了。
4?
多招的五万人
2020年初,新冠疫情蔓延。许多国家采取封锁和社交距离措施,办公室、学校和商店关闭。员工开始在家工作,企业需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远程协作能力。
疫情把两件事同时推到了企业面前:远程办公和云计算。会议、文件、客户服务搬到线上,企业开始租用云服务,而不是自己买服务器。微软的Teams赶上了这轮需求。2020年3月19日,Teams日活用户是4400万;一年后的2021年4月,1.45亿。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参与这场变化。办公室职员可以在家开会,餐厅服务员、仓库工人、护士和生产线员工仍然需要到现场。
对科技公司来说,线上需求突然增长。微软扩大招聘。2020财年结束时,公司约有16.3万名全职员工;2022财年结束时,达到约22.1万。两年间增加近5.8万人。
这5.8万人,不是按常规业务节奏招的,是按“远程办公和云需求会一直涨下去”的假设招的。范德比尔特大学金融学教授乔舒亚·怀特后来评价,微软这次裁员“很大程度上由过度招聘造成”。
2022年7月,微软高管还在财报会上说,新财季还要再招1.1万人。但下半年,美联储加息,融资变贵,科技行业开始收缩。亚马逊、Meta、Salesforce先后裁员,2022年美国科技行业削减了超过9.7万个岗位,是二十多年来最高。
微软的PC业务也在缩。2023财年第二季度,Windows许可证销售额下降39%,Azure增速从35%降到31%。2023年1月,微软宣布裁减1万名员工,接近员工总数的5%。第二天,800人先收到通知。他们中的很多人,是2021年、2022年刚入职的。搬到了雷德蒙德,租了房子,孩子刚转学。然后,一封邮件来了。
这轮裁员还有一个不太被注意的特征:中层管理岗被削得最重。2024年中层管理者占所有裁员的29%,2018—2022年平均是22%;中层岗位招聘自2022年以来下降了超过40%。公司不是在按绩效裁人,是在把组织层级本身压扁。
被裁的人发现,工作不好找了。同行业都在裁,对手公司也在裁。招聘网站上的岗位比前一年少。有人降薪,有人转行,有人刚把孩子转学过来,又开始看别的城市的房子。招聘网站上的岗位,又少了几页。
5?
机器开始写代码
前几次技术替代,被挤走的是手。这一次,是脑。2022年11月,ChatGPT向公众开放。机器开始写文章、翻译、编程、整理资料。
微软与OpenAI有长期合作关系,把生成式人工智能引入自己的产品。Copilot进入Microsoft 365,帮助用户起草邮件、总结会议、制作文档。面向开发者的工具开始提供代码生成和辅助编程。2025年7月,CEO纳德拉说,公司20%到30%的开发代码由人工智能工具自动生成。
过去,一个年轻人靠写重复代码、查简单bug进入行业,用几年时间积累经验,向上走。现在,这些任务越来越多交给AI。与2019年相比,大型科技公司的入门级招聘人数下降了65%。入门的位置,变少了。
Daniel DePaolo开了20年车。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开车,是写代码。他在一家体育媒体网站做软件工程师,那份工作“公司规模不错,福利和薪水都不错”。他想过“也许能养家,也许能要第二个孩子,过上某种理想的美国梦”。那家媒体大裁员,他在一家初创公司落了脚,六个月后又被裁。之后一份工作把他累垮了,他辞了。
在20年的职业生涯里,他一直相信有编码技能的人总有活干。找了七个月技术工作后,他放弃了。现在他开微软员工的班车。他自己说,这份工作“比去餐厅打工强”,因为在微软园区,环境很好。
Daniel没有等到培训。不是没有培训机会,是这次的门槛和第一部分Allyn面对的不一样。Allyn学的是Word和电子表格,一个联邦资助的项目,几个月就能上手。
生成式AI不是这样。58%的开发岗位已经把AI熟练度列为基本招聘要求,但只有28%的人能从雇主那里得到正式培训。35岁以上开发者的占比从2018年的23%降到2025年的14%。35岁以上互联网从业者的再就业率不足40%。
门槛不只是“会不会用AI”,还包括年龄、学历和能不能脱产学习。Daniel有20年编码经验,但当他去找一份新工作时,面对的是一道为更年轻、刚出校门、从第一天就在用AI写代码的人准备的门。
Daniel不是孤例。2025年,西雅图地区约9000名科技从业者失去了工作;2026年,科技行业裁员在加速。到8月6日,全球科技公司已裁掉12.6万人,超过了2025年全年的12.3万人——只用了七个多月,就超了一整年。到10月21日,这个数字升到13.5万人,其中超过9.3万人被归因于AI相关调整,占当年科技裁员的69%。
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未来就业报告》估计,到2030年,全球约9200万个岗位会被AI和自动化取代,同时会创造1.7亿个新岗位,净增7800万。但新岗位和旧岗位不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要求同一种人。Daniel有20年经验,没有等到那个新岗位。
微软自己的调整也在加速。2025年全年,微软累计裁减超过1.5万人;2026年7月,再裁4800人,其中1600人来自Xbox游戏部门。同一年,大型科技公司的应届生招聘比疫情前下降了50%。
微软总部附近一家咖啡店,前几个月挂出招聘咖啡师的启事。收到的简历里,有人写着微软和其他科技公司的经历,有硕士学位,做过平面设计或市场营销,有些还是资深职位。这家店时薪16.66美元,雷德蒙德的最低工资。咖啡店优先招高中生这样的传统入门人选,那些简历暂时没有回音。
不是AI直接取代了咖啡师,是写代码的人不再买咖啡了。有些岗位没有裁员公告,只是不再补人。
Russell Ollie曾在微软人才招聘数据分析团队工作,2025年被裁。他后来转到CoreWeave,做合同制的人才招聘运营,希望未来能拿到全职岗位。不是每个人都彻底离开了科技行业,但路径变了:从正式岗位到合同工,先落脚,再找稳定。
2026年10月,微软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公司约有22.3万名全职员工。这是十年来微软员工总数首次下降。
1975年,盖茨和艾伦为Altair 8800写程序时,微软只有几个人。2026年,微软有22.3万人。五十年间,公司换过产品、换过方向、换过一批又一批人。
Daniel的班车每天照常发车。车上的乘客可能正在开发新的软件、讨论AI产品,或者准备下一场会议。开车的人,也曾经属于这个行业。他20年的编码经验没有消失,只是不再被市场需要。技术进步往前走了,他还在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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