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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一个科学家用十年时间,把中国智驾芯片做到了市场第一丨【商业人物档案】

来源:投资者网

2026-09-09 20:01:12

(原标题: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一个科学家用十年时间,把中国智驾芯片做到了市场第一丨【商业人物档案】)

《商业人物档案研究组》

9月5日,成都,亚布力论坛第二十二届夏季年会开幕式。余凯在台上说了一个很具体的目标:明年,在中国高阶自动驾驶芯片市场超过英伟达。这不是随口放出的豪言。就在两天前,地平线宣布征程系列智驾芯片累计量产突破1500万套——从零到1000万套,这家公司用了五年;从1000万套到1500万套,只用了十二个月。余凯很少待在公众视野的中心。他是机器学习领域最早的那批中国学者之一,却在四十岁前后转头去做芯片。十年之后,这家公司站到了中国智驾芯片份额第一的位置,也站到了英伟达的对面。

一、南京大学的电子工程系,走出一个执着于神经网络的学生

招股说明书里的余凯,是一份技术派的典型履历:1998年和2000年,他在南京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系先后取得学士和硕士学位;2004年,在德国慕尼黑大学拿到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此后在计算机工程领域积累了约二十五年的研发经验,发表论文逾百篇,被引用超过三万次,并曾在斯坦福大学兼任教职。电子工程系是个偏硬件的地界。1990年代中期的中国大学里,神经网络冷门得近乎无人问津,主流学界信奉逻辑与规则。余凯读书期间就开始用神经网络处理语音信号,这在当时属于少数派里的少数派。博士毕业后,他先在西门子的神经计算部门做高级研究科学家,随后转赴美国,在NEC研究院担任媒体分析部门主管。那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支撑向量机、卷积神经网络的两位奠基者都曾在那里工作。余凯带的小组,是全球最早投入深度学习研发的少数几个团队之一。冷板凳坐了十来年,直到行业忽然热闹起来。

二、百度三年之后,他决定去做一块没人做过的芯片

2012年4月,余凯从美国回国加入百度,领导新成立的多媒体部;次年他牵头组建百度深度学习研究院(IDL),任常务副院长,院长由李彦宏兼任。这是中国互联网公司里第一个按国际水准搭起来的前沿技术研究机构。在IDL的那几年,一个细节反复刺痛他:同样的深度学习算法,跑在GPU上的效率是CPU的几十倍。既然算法的效率如此依赖底层硬件,那为什么不干脆为深度学习专门设计一块芯片?

2015年,余凯离开百度创办地平线,公司的定位写得很直白——做机器人时代的Intel和高通。有人给他提了两条看起来更容易走的路:手机芯片和云计算芯片,他都拒绝了。他后来反复解释过其中的逻辑:与其在别人修好的高速路上堵车,不如找一条还没人走的山路;真正好的战略是风险厌恶型的,要打就挑能以十打一的仗。

汽车成了答案。地平线最初几年同时铺着汽车和AIoT两条线,之后资源逐步收拢到汽车上。判断很冷冰冰:必须有一个足够大的产业,才能吸引足够的资金、人才和产业链玩家,把技术做成熟、把成本打下来。

三、二〇一九年那个夏天,中国第一块车规级AI芯片落地

做芯片的难,难在它不接受"差不多"。2016年3月,地平线发布第一代BPU架构——高斯架构。2017年12月,征程1.0与旭日1.0两款边缘人工智能视觉芯片同时发布。2019年8月,征程2宣布量产,这是中国第一款车规级车载智能计算方案。"车规"两个字,是一道极高的门槛。消费级芯片的工作温度区间大致在0到70摄氏度,车规级要覆盖零下40度到125度;消费电子的生命周期以年计算,一辆车却要在路上跑十年以上。从芯片规划、设计、流片到拿到AEC-Q100认证,征程2走了大约二十到二十四个月。这中间还要过一道更难的关:让整车厂愿意把你放进供应链。一款芯片从导入设计到量产上车,普遍周期是三到五年。2020年6月,征程2实现前装量产,这一年被视作国产车载智能计算方案前装量产的元年。

四、砍掉一条业务线,把十年的赌注压在汽车上

地平线走的是一条反直觉的路线:从低阶辅助驾驶的低算力芯片切入,而不是一开始就高举高打去做大算力芯片。低阶辅助驾驶渗透率最高、出货量最大,先把规模做起来再把能力往上打,比反过来稳。2021年7月,算力达128TOPS的征程5发布;同年12月,征程系列累计出货突破100万套。2024年3月,征程系列累计出货突破500万套。钱也烧得厉害。2021年到2023年,研发开支分别是11.4亿元、18.8亿元和23.7亿元,三年合计53.9亿元;同期营收分别为4.67亿元、9.06亿元和15.52亿元。收入在涨,亏损也在扩大。2024年10月24日,地平线在香港交易所主板挂牌,发行价每股3.99港元,募资约54.07亿港元,是当年港股规模最大的科技IPO之一。

五、一千五百万套之后,他要正面挑战英伟达

2025年,地平线收入37.58亿元,同比增长57.7%,毛利率64.5%。征程系列出货401万套,同比增长38.8%,其中中高阶智驾芯片方案占出货量约45%。年内亏损104.69亿元,其中最大一块是优先股及其他金融负债公允价值变动亏损66.64亿元,属非现金项目。研发开支从31.6亿元增至51.54亿元。2026年上半年,收入结构出现耐人寻味的变化:授权及服务收入11.29亿元,同比增长52.7%,首次超过产品及解决方案收入的9.26亿元,成为第一大来源。同期营收20.55亿元,同比增长32.9%,毛利率维持在66%,征程系列出货221.8万套。经营亏损16.72亿元,研发开支27.55亿元,相当于收入的134%。份额的变化更能说明问题。2022年,地平线在自主品牌ADAS市场的份额还不到5%;2026年上半年,这个数字首次突破50%。在中国自主品牌全阶智驾芯片整体市场,地平线以31.94%位列第一,英伟达29.38%位居第二。在支持城区NOA的高阶芯片市场,份额从2025年的17.9%升至22.82%,排名由第三升至第二。

9月5日那场演讲里,余凯把话说得更直白:公司直面英伟达这个对手,目前大算力芯片排在第二;明年的目标是在中国市场超过英伟达,成为第一。他也留了一句冷静的话——智驾芯片行业和奢侈品行业逻辑截然不同,不存在一劳永逸的技术优势,必须持续迭代向前。芯片已经装进超过40个品牌的车里,中国前十大车企全部在列,累计500款量产车型定点,在手定点总量超过2000万套。从神经网络论文的读者,到把算法刻进硅片的人,余凯用了三十年。下一个十年要回答的问题更难:规模能不能换来利润。

这里是《商业人物档案》,我们下期继续拆解商业背后的人性、格局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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