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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部机构去职开启创业,这位90后打通AI投研“最后一公里”丨对话创业投资新势力(05)

来源:证券时报网

媒体

2026-08-17 21:52:00

(原标题:从头部机构去职开启创业,这位90后打通AI投研“最后一公里”丨对话创业投资新势力(05))

在头部公募基金工作了六年,90后李罗丹亲身经历了投研工作的一些痛点:大量非结构化的数据、每天上百场会议,基金经理每天耗费几个小时在信息采集和整理上。于是,他有了一个最简单的初心——用AI把投研人员从重复、琐碎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让他们回到更核心的工作中。

2021年,李罗丹创业入局金融AI赛道,创办了讯兔科技,从最初的一款AI会议纪要工具,到如今核心产品Alpha派已服务超过11万用户、8000余家机构、覆盖大部分主流机构。近期,围绕AI金融投研的落地路径、行业痛点与长期变革方向,证券时报专访了深耕金融数字化、投身AI投研创业赛道的李罗丹。

李罗丹认为,尽管通用大模型和Agent飞速发展,但金融行业有其特殊性,通用模型往往只能解决60分的问题,需要让其更好匹配专业的投研工作,还要做好“最后一公里”的场景适配,把大模型的能力提升到90分。

打通AI投研的“最后一公里”

证券时报记者:AI技术现在落地的场景非常多,为什么你会选择在金融投研领域去落地?这跟你之前的工作有些什么关系吗?

李罗丹:跟我的个人经历有一些关系。我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金融行业工作,最早在二级的买方、公募基金工作。但在公募基金那几年,我没有去做传统的研究员或基金经理,而是从2017年、2018年开始,在头部公募基金负责整个数字化、科技的条线。我们当时感觉未来五年到十年,科技包括大数据会对金融投资决策带来很大变化,所以我们从那时候就开始深耕这个领域。2021年,当时看到整个中国资产管理行业在大量投入数字化基础设施,于是我也出来创业加入到这个浪潮中。金融行业产业链非常短,就是信息、数据、人、决策,所以是AI应用非常理想的环境。金融投研人员每天处理大量非结构化数据,这些对AI来说是很好的语料,所以我们选择在金融投研领域落地。

证券时报记者:当时出来创业,是基于投研人员怎样的痛点?

李罗丹:2022年、2023年投研最大的变化是大量会议和交流从线下搬到线上,线上化成为大趋势。以前金融信息服务聚焦在公开的结构化数据,但在那时私域的非结构化数据开始蓬勃发展,每天公开会议有四五百场。基金经理作为信息处理端,看不过来这么多会议,最大的痛点就是信息爆炸。AI能帮他们处理海量非结构化数据,在很短时间内呈现更结构化的内容。

证券时报记者:现在通用大模型和Agent飞速发展,为什么还要一个垂类产品?

李罗丹:大模型是智能的源头,但解决不了“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大模型的输出基本是60—70分的水平,而金融行业有更高的要求,包括数据的完整性、覆盖广度、及时性、低幻觉率等。在“最后一公里”,我们还要跟大量机构对接,这需要专业垂类公司去做好价值发现,把大模型的能力从60—70分提升到90—95分。

证券时报记者:通用大模型与垂类产品之间,究竟是替代关系,还是融合发展?

李罗丹:它们是轻耦合、互为因果的关系。大模型以能力为因,只要做到单一领域最强,下游应用就会对接它的智能。AI应用以用户交互为因,关键是谁能掌握用户交互。我们每天处理几万个用户需求,通过交互发现问题、归因、提升,形成飞轮——用户交互越多,数据沉淀越多,能力提升越多,最终卷出更大差距。两者谁也替代不了谁,共同服务终端客户。

如何让Token从投入变为产出?

证券时报记者:在投研领域,变量不仅仅是公开数据,而是投研“老手”的经验和长期以来形成的逻辑、感觉,对政策落地的嗅觉等,AI如何把这类隐性的知识变成可复用的能力?

李罗丹:AI发展分阶段。2024年之前是预训练,基于人类显性知识。2024年底开始后训练,AI从只会考试的学生变成下产线干活的员工。对应用公司来说,很重要的是通过人机交互让AI理解用户,积累记忆和技能(Skills)。技能是隐性知识的表达,用户在交互中不断校正,让这些隐性知识逐步内化成AI可复用的技能模块,未来甚至可以分享流转。这本质上是通过重交互,让AI学习人类分析师的能力。

证券时报记者:现在有一些行业有个尴尬现状,就是Token消耗暴涨并未带来业务增收与效率提升。你怎么看?

李罗丹:这是AI从上半场进入下半场的核心命题。上半场大家都鼓励用Token,但个人生产力提升并不等于组织生产力提升。就像蒸汽机发明后,并没有立即形成工业化流水线,真正带来大发展的是组织形态的变化。从个人AI提效工具到组织AI转型,中间有巨大鸿沟。未来组织里会有三层交互:人和人、人和AI、AI和AI。组织要配人才、激励、预算,最终导向结果指标,比如投资收益、夏普比率、AUM规模等。现在很多机构还在上半场,Token消耗更多是技术投入,还见不到实际效益,因为AI还没有真正嵌入业务流程,瓶颈仍然是那个人。

证券时报记者:目前AI技术对金融机构来说仍是个纯投入,他们的反馈怎么样?

李罗丹:任何新技术发展都是先从成本端开始,再慢慢扩散到收入端。今天大部分机构已经被卷起来了,已经不是用不用的问题,是不得不用,因为它就是未来的核心生产力。金融机构在快速拥抱AI,把传统预算(如数据、软件)划拨到AI上。同时,机构内部也在自建AI能力,但面临一个明显痛点:纯本地化模式效果越来越差,因为外部AI生态迭代太快,甚至按周、按天来迭代,内部建设的能力可能一两个月就被淘汰。因此,大家也开始拥抱云端,比如单租户云服务,确保在数据安全的同时,能提供及时迭代的AI能力。

证券时报记者:金融机构平均Token消耗量怎么样?

李罗丹:我们Alpha平台的Token消耗在过去几个月指数性上升,4月发布PaiWork后,到6月底Token消耗增长了10倍,单月消耗量在应用公司中是Top级别的。AI时代用量没有上限,用得越多,增长越快,我们依然对未来生态充满想象力。

证券时报记者:怎么量化使用Token的投入产出比?

李罗丹:对机构来说,最终目标是单个员工管理的AUM能否提升,以及组合的夏普比率能否提高。AI不带来拓圈,不能让人横向精通多个行业,但能纵向放大能力——同样的策略,原来管5亿元,现在可能管三倍、五倍甚至十倍的规模。AI提供更快、更广的覆盖,更根本的是提供一致性,包括从思想、逻辑到执行的一致性,因为人容易受精力、认知影响,产生不一致和纪律问题。AI辅助能提升单一策略的夏普比率,也能极大提升机构的人效。

AI时代有两类受欢迎的投研人员

证券时报记者:投研工作引入AI技术后,什么样的人会被取代?

李罗丹:从反面讲,可以看看什么样的人不会被取代。投资最后依然需要人的主观决策,AI缩小了数据信息差和认知差,但不提供阿尔法,也就是偏离市场主流的观点和判断,这仍需要人类分析师、基金经理形成,并通过提问输出给AI。未来有两种受欢迎的员工。一是产业老司机:有深度产业关系、一手信息,这是技术替代不了的。二是AI能力强的年轻人:能极大拓宽信息入口和处理广度,把喇叭口打开。未来的金融机构也会是一个先放后收的过程:先利用AI把喇叭口开大,再由有经验的老司机收敛到决策点。我们公司内部排名也显示,Token用得最多的初级员工,产出不一定最好,因为生成模型天然更容易发散,需要老司机来判断和收敛。AI应用越多的公司,未来需要的人反而可能越多,因为既要聚合产业老司机和善于与AI配合的年轻人,也要用AI再造机构内部数据、知识库、Prompt库等环节。

证券时报记者:谁能获取一手信息和资源,是否会在AI时代更有竞争力?

李罗丹:对。AI会带来投资人认知的文艺复兴。投资本来跟实体经济分不开,最早的华尔街其实就是在铁路旁边,一脚泥一脚水踏出来的。但上世纪80、90年代后,金融变成了“计算机背后的产业”,很多决策都是通过计算机形成的。AI会把人的注意力和时间从机器上解脱出来,让人有更多精力花在线下,和真正的人、产业打交道,获取一手信息。这也会倒逼金融机构调整组织形态和考核方式,把重点聚焦在产业信息探针、认知深度和投资结果上,而中间过多的考核系数会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

证券时报记者:随着大规模的金融投研用上了AI技术,这个生态对市场会有什么变化?

李罗丹:Token经济正在崛起,逐步替代原来按席位、按机构付费的商业模式。原来卖数据是一份一份卖,现在可以按调用次数付费。所有产生价值的虚拟资产(IP、数据、内容)都在逐步解耦,转化为可调用的能力,赋能业务端。未来会有两块市场:面向人的服务和面向Agent的服务。后者甚至没有终端、没有交互界面,直接通过API或MCP调用。就今天而言,Agent的Token消耗和服务调用量已经大于人,而Agent市场才刚刚起步,速度还在加快。

证券时报记者:市场以散户为主,情绪主导,机构化比例低,AI能让机构决策更理性,去伪存真吗?

李罗丹:我们希望AI能形成更好的群体价值发现、定价和资源分配机制,终极目标是服务实体经济。我们不认为金融只是一个垂直AI场景,而更像是一个具有乘数效应的底座AI。金融AI能够提高资本配置效率、提升价值发现能力,进而助推更多行业发展,同时减少资源浪费和负债端问题。最终,通过服务产业端创造更多价值,让更多人参与,实现金融普惠。发展到今天,金融AI在中国,已经成为一项非常底层的基础设施。

证券时报记者:你们最近在做出海计划,国外软件和本地区别在哪里?优势是什么?

李罗丹:海外金融信息巨头存在多年,行业格局相对集中,对全球资本市场定价也有较大影响。我们认为,中国有机会形成AI时代的新型金融服务公司。我们的优势在于,在应用端积累了大量Know-how,也更有动力去干脏活累活,在国内“卷”出来的团队,在全球市场也是非常有竞争力的。对我们来说,出海最根本的挑战,是适配全球治理体系,包括数据合作,如何让外资信任,以及对不同市场、语言和产品结构适配。挑战很大,但只要产品和能力足够强,形成全球化能力就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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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王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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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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