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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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9 14:56:11
(原标题:人生下半场:AI时代我的资本市场梦)
席春迎/文
当我提笔写这个前言时,蓦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走过了大半段。回望来路,许多往事仿佛就在昨天,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几十年前的记忆。从童年河南南阳农村夜晚的星空,到香港中环写字楼的灯火,看似遥远,似乎也一脉相承——支撑我跨越山海、穿越周期的,始终是童年时那串没有答案的追问、对稳定和“确定性”的渴望,以及岁月沉淀后对资本市场与时代浪潮的敬畏与思考。
从追问出发:梦想的原初形态
我出生在物质匮乏、信息闭塞的南阳农村,小时吃不饱、穿不暖,没有电、更没有互联网。有人认为:贫穷能限制人的想像力,但童年的贫穷从未磨灭我对世界的好奇,我想得最多的问题之一是“天边在哪里”,以及“天的那一边究竟是什么”。那时的疑问并没有答案,也没有父母和老师的方向指引。这些问题当时也无法带来生活的任何改变,如今回望:恰恰是这些看似幼稚的、毫无功利性的追问,成了我对抗苦难与平庸的精神火种。当时我隐约意识到:人之所以会不断向前,并非因为已经掌握了答案,而是因为始终不肯停止提问。而生命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幼年时期毫无功利性的追问,恰恰是人生更为强大的力量。
我的梦想的最初形态,不是宏伟的蓝图,而是生存的压力和向外张望的冲动。小时候的梦想很简单:能吃上白面馒头或有肉的饭菜,能把破草鞋换成新布鞋。少年时,正值在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早期阶段,我内心最现实、最迫切的目标——比如梦想能吃上“商品粮”,能拿到城市户口,能靠读书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那并不是野心,更谈不上理想,而是一种对生存和温饱、对稳定和“确定性”的渴望。对当时的我而言,读书、考试、进入体制、走进城市,是为数不多能够改变贫困、改变命运的路径。于是,我一步步从农村走到城市,从小城市到大城市,从河南到上海、从北京到深圳,再从新加坡到香港。
这些并不仅仅是地理位置的变化,更是学习环境、工作内容、职业角色与发展平台的不断切换。每一次变动的背后都是对下一份工作、下一种可能性的试探——那并非对未来的确定性判断,也不是从容的人生规划,而更多是在机会稀缺的条件下,围绕工作与事业所作出的阶段性回应——不是“选择的自由”,而是在有限通道中抓住那几条偶然出现、并被制度所认可的工作机遇与发展通道,不断寻找能够继续前行的位置。
人的一生,往往并不是从“现实”开始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人们都会拥有不同的梦想:童年时的梦想,长大后回看,常常显得幼稚,却也带着未经修饰的本真;青年时期的梦想,又往往带着急切与功利,希望尽快改变命运、摆脱不确定性;等到真正走过较长的时间,才会逐渐明白:那些曾经并不成熟,也并不宏大的梦想,本身就是推动我们不断向前的力量之源。
回望自己从博士后出站到今天的三十年历程,我愈发清晰地意识到:正是这些在不同阶段不断变化、不断修正的梦想,构成了我人生上半场最真实的内在线索。
年轻时,我也曾相信:只要沿着一条被认可的路径持续努力,人生就会稳步向前;也曾把阶段性的目标,当作终极答案去追逐。那些在当时看来无比现实,甚至略显狭隘的梦想,如今回头再看,却恰恰是我能够不断跨越环境限制、完成身份转换的重要动力。
直到站在今天这个节点上,再次回望来路,我才真正意识到:人生并不是一条连续上升的直线,而更像是被时代分割开的若干段旅程。某些阶段,更多依赖环境给予的确定性;而另一些阶段,则必须直面不确定性,在不断修正中前行。
也正是在这样的回望之中,我“人生上半场”与“人生下半场”的分界,才逐渐变得清晰。
如果说,人生的上半场,更多是在既有制度与时代框架中寻找位置、积累能力、验证路径;今天,我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一个更深层的变化正在发生——支撑这些路径成立的时代条件,正在发生结构性的松动。
技术的演进,并非只是效率的提升,而是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人与组织、资本与价值之间的基本关系。当人工智能开始系统性地介入认知、决策与执行层面,许多过去依赖经验、规模与惯性的优势,开始变得不再稳固。原本被反复验证的路径,正在失去确定性;而曾经难以想象的可能性,却在迅速逼近现实!
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AI 教父”,深度学习先驱杰弗里・辛顿等人达成如下共识:AI 对社会的变革具有革命性与复杂性,其本质是文明形态的重构,正以指数级速度渗透各领域,推动生产力爆发式增长,重塑就业结构与价值创造方式。AI 技术对经济社会影响的深度和范围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和预期!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人生的下半场,已不再只是对既有经验的延续,而是一场必须重新作答的命题——关于方向、关于意义,也关于是否有能力在旧坐标失效之后,建立新的判断体系。
也正是在这一时代断裂的节点上,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走过的三十年,也重新思考:在一个由人工智能深度参与塑形的时代,个人的经验、企业的成长,以及资本市场的运行逻辑,是否正在被迫进入一次根本性的重构过程。
这,正是本书展开的起点。
从书斋到市场:人生上半场的两次转向
回望自己的人生上半场,我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段历程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清晰而截然不同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我主要停留在课堂、书斋与理论世界之中,研究的是制度如何运作、结构如何演化、模型如何解释现实;
而第二个阶段,则是在离开纯粹的学术环境之后,被时代一步步吸引到(或推向)企业实践与资本市场现场,开始直面真实而残酷的商业丛林,面对企业的生死、市值的起伏、产业的兴衰,也面对无数中小企业在现实世界中的挣扎与突围。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这一段经历,那就是:在一个时代的机会和约束下,带着阶段性的梦想,一边摸索、一边修正方向,在不断探索与努力中向前行进。
我正是沿着这条路径一步步走出来的。
走进资本市场:线性时代的信念与高光
在那个难以机会稀缺和风险高度集中的时代,个人几乎没有试错的空间。靠读书走出农村、以知识改变命运,进入大学与研究机构,最终拿到一份被普遍视为“铁饭碗”的岗位,是当时为数不多相对稳妥,也最被认可的上升路径。那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阶段,新的机会正在不断涌现,但对像我这样从农村走出来、又刚刚进入体制的人而言,对风险的认知天然更为谨慎,心态也相对保守。现实条件并不允许轻易冒险,一旦判断失误,往往意味着多年的积累全部归零。
也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主动放弃“铁饭碗”,走向企业实践与真实的商业世界,本身就是一次对既有安全路径的主动“背离”。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的选择并不被普遍理解,也缺乏成熟的参照样本,更谈不上系统性的“方法论”。那个阶段,并没有太多真正的“领路人”告诉我:如何在变革中评估风险、如何在不确定中构建长期路径。更多的时候,只能在有限且被现实反复验证过的选项中,谨慎地抓住每一次向上的可能。
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从相对纯粹的学术环境,逐步走向企业实践,并最终进入资本市场。那是一条缓慢而艰难的路径,但对愿意长期投入、持续改变、并逐步承担不确定性的人而言,仍然保留着向前展开的空间。
多年之后再回头看,当年作出这一选择所需要的勇气,依然让我自己心生敬畏——也正是这一次主动走出“安全区”和“舒适区”的经历,让我在后来面对市场周期起伏、结构调整与制度约束时,更早地意识到:真正决定长期走向的,从来不是是否处在安全位置,而是是否具备持续判断风险、修正路径并承担后果的能力。
也正因为亲历过从“铁饭碗”所代表的制度性安全路径,走向必须自担风险的市场环境,并由确定性走向不确定性的全过程,当资本市场后来经历高光与回落、顺周期与逆周期的反复时,我才能更清醒地理解其中的逻辑:风险并非异常状态,而是常态本身;周期并非偶发事件,而是制度运行的一部分。这一认知,最终构成了我后来理解资本市场公平性、长期主义以及百亿市值必须建立在结构与时间之上的重要基础。
在人生的上半场,我更容易相信个人努力的力量,相信趋势的方向性,也相信只要站在正确的赛道上,时间终会给出回报。那是一个更线性、更容易被理解的世界:付出与结果之间似乎存在稳定的因果关系,经验可以被复用,路径可以被复制。
进入资本市场之后,我也曾切身感受过它的慷慨:市值的增长、企业的扩张、资本对未来的定价能力,使原本难以想象的高度开始以数字的形式被呈现出来。从几个亿,到几十亿,再到数百亿市值,当这些数字真实呈现在账面之上时,很难不让我产生一种判断上的惯性:仿佛只要沿着既有路径继续前行,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但资本市场并不浪漫。它给过我机会,也给过我教训;有过高光时刻,也经历过极其艰难的阶段。甜酸苦辣、起起落落,几乎一样不少。在那个阶段,我很容易把结果当作能力,把阶段性成功当作长期规律。经验似乎可以复制,模式似乎可以外推,趋势似乎可以自然延续。资本市场在高光时刻,往往会放大人的判断力,也会放大人的自信,却不会提醒你:眼前的顺利,究竟有多少来自结构本身的稳固,又有多少只是周期给予的宽容。
周期的校正:一次制度层面的再教育
随后到来的,是一次现实层面的全面校正。
资本市场并不会因为你曾经成功过,就对你保持长期耐心。一旦周期反转,结构性的不足便会迅速显现。我亲身经历过:从高位回落的速度,远远快于任何人的心理预期。那些在顺周期中被忽略、被推迟处理的问题——无论是治理结构、资本结构,还是业务协同与市场预期管理——都会在逆周期中集中暴露。
那并不是一段适合被浪漫化的经历。但回头看,我更愿意将其视为一次制度层面的“再教育”。在资本市场的发展过程中,“造富”的神话长期存在,也极易被反复放大。人们听得多了,往往会不自觉地夸大资本市场的作用,仿佛只要企业完成上市,便一劳永逸:融资会自然到位,流动性随之改善,主要股东的价值也可即时兑现,企业的持续经营与结构优化似乎不再构成核心挑战。如果是抱着这样的观点去理解资本市场,并因此忽视其真实的运行逻辑,反而更容易陷入判断上的误区。
必须承认,资本市场确实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它通过融资与资源配置机制,在特定阶段放大企业成长的可能性,为创新、扩张与结构升级提供了重要杠杆,也为无数企业与个人打开了通向更大舞台的通道。正是因为它具备这种放大能力,资本市场才值得被认真对待。
也正是在持续参与上市公司运作的过程中,通过亲身经历企业从小到大、从粗放到规范、从被低估到被市场认可的完整演进,我才逐渐形成一个更为清晰,也更为克制的认识:
资本市场确实是一项重要而有效的制度安排,它通过融资机制、资源配置与价格发现功能,在特定阶段放大企业成长的可能性,为企业发展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工具与平台。
但与此同时,我也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资本市场并不是一台可以自动运转、持续制造成功的“造富机器”,而是一套以规则为基础、以长期价值为导向的公平制度系统。它奖励结构清晰、治理体系健全、坚持长期主义的企业;也会在周期与规则的持续检验下,淘汰短视、投机,以及依赖“故事”和情绪支撑的幻想。
也正因为亲历过这种“高光—回落—再校正”的完整过程,我对人生上半场有了更清醒的总结:在一个时代的制度约束下,带着阶段性的梦想,通过不断摸索、修正与持续努力,一步步向前展开。也正是在这样的反思基础上,我开始反复思考一个更具普遍意义的问题:
中小企业究竟能否借助资本市场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做大做强?
中小上市公司是否有可能在规范运作与长期成长的前提下,走向百亿市值?
对这一问题,我逐渐形成了更坚定,也更克制的判断——
百亿市值从来不是轻易可抵达的结果,它需要时间、结构、耐心与多重条件的叠加;
但它同样绝非遥不可及的神话,只要路径正确、结构合理,就能够在长期经营、持续修正与规范运作中,逐步演化为可持续、可验证的成长状态。
重新提问:中小企业与百亿市值的可能性
经历过这一轮完整的市场反馈之后,我开始以一种更为冷静,也更为制度化的视角重新审视资本市场。我不再执着于“是否还能再成功一次”,而是反复思考一些更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大量并不差的中小上市公司,会长期陷入低估值、低流动性、低关注度的状态?
为什么上市这一原本应当成为新起点的事件,反而在现实中成为许多企业发展的天花板?
随着观察的深入,我逐渐意识到:这并非个体能力问题,而是一种系统性失灵。许多中小上市公司并不缺资产、不缺业务,也不缺勤奋的管理团队,它们真正缺少的,是一套能够支撑长期发展的资本结构设计,一种可以被市场持续理解的成长叙事,以及与长期资本协同进化的机制。
这不是某一家公司的问题,而是整个市场在相当长时间内,对中小上市公司这一群体缺乏系统性培育机制的结果。
而当我真正走过资本市场的完整周期,既经历过高光,也经历过低谷之后,才逐渐意识到:有些失败,并非源于不努力;有些破碎,也并非方向错误,而是对结构、对周期、对人性本身的理解尚未完成。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变量并不在于能力或勤奋,而在于认知本身——我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人的一生成长,往往就是认知不断被打破、被修正、再被深化的过程,而一生的成功与失败,也几乎都与认知的高度与边界密切相关。
如果只是为了个人回报,我完全可以选择资本市场中更为轻松的路径:短期博弈、结构套利、周期机会,资本市场从不缺少这样的空间。但走到人生下半场,我愈发清楚:真正值得长期投入的事情,往往不在风口中央,而在基础设施层。
也正是在这样的追问之上,我越来越清楚:今天谈“百亿市值”,必须先把它从一个数字目标还原为一种长期意义的象征。百亿并非简单的量化门槛,也不是静态的规模标签,它更像一个企业成熟度的刻度——象征企业在长期博弈中形成的稳定能力,象征组织、资本与战略之间的协同成熟,也象征企业家在时间维度上的自我完成。这既是一项企业工程,也是一段人生工程。理解这一点,才能真正理解“百亿市值”的意义所在。
更重要的是:一旦企业选择上市,就意味着进入一个“持续成长的约束环境”。上市不是终点,而是一场必须持续进化的修行。资本市场并不奖励“静态优秀”,它奖励的是“持续进化”。一家上市公司必须在更长周期内完成自我更新:顺境中不迷失方向,逆境中不丧失耐心,在变化中不断修正自身结构与能力边界;并在治理结构、业务布局、资本结构、信息披露与投资者沟通等多个维度上形成正向循环。否则,任何一次周期反转,都可能把企业重新推回低估值、低流动性、低关注度的“锁定区”。
对企业创始人而言,选择上市,某种意义上就等于把企业与自己一并绑定进一辆永不停歇的战车。从那一刻起,企业不再只为自身生存负责,而必须持续回应市场、回应投资者、回应时间本身的检验。这是一条只能向前的道路——不持续努力,便会被市场迅速边缘化;不持续创造价值,便难以维系股东的长期信任。上市公司不存在“原地踏步”的选项,只有持续进化与被动退场之间的差别。
但正如资本市场对懈怠毫不留情,它对真正的长期努力同样并不吝啬:对于那些能够持续修正战略、稳健经营业务、不断为股东创造可验证回报的企业,资本市场也会在更长周期内给予相应的认可与回馈。这种回报未必体现在短期波动之中,却会在时间的复利作用下,逐步转化为更稳固的估值基础与更具韧性的市值表现。
因此,“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并非意在制造短期奇迹,更不是追逐一蹴而就的资本故事。它要回答的恰恰是:为什么许多企业并非不优秀,却受限于结构性短板——业务扎实但缺乏资本战略,技术领先但不懂市场叙事,盈利稳定却难以获得长期资本理解与支持;以及,百亿市值往往并不是“做对了一件事”,而是在较长时间跨度内把一系列关键变量持续做对——这是一项典型的系统工程。
也正因为它是系统工程,百亿市值从来不是一年完成的任务。它往往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通过不断整合资源、补齐短板、优化结构,逐步完成从“公司”到“平台”、从“项目逻辑”到“生态逻辑”的转变。
我们真正要寻找并陪伴的,是那一类愿意长期进化的企业和企业家:未必身处最耀眼赛道,但具备长期主义;未必一开始结构完美,但愿意持续修正;理解企业成长的复杂性,也愿意借助系统化力量放大自身能力。百亿市值并非神话,它是方向、过程与成熟度的集中体现。
正是在反复经历资本市场的周期校正、制度约束与长期成长考验之后,我逐渐意识到一个新的现实:如果没有外部环境的根本变化,仅靠经验、耐心与个人修炼,中小企业和中小上市公司要在既有结构中实现跃迁,其难度正在不断上升。换句话说,百亿市值之所以被视为“慢变量”,并不是因为企业不够努力,而是因为过去的增长路径,本身已接近效率边界。
我们何其有幸,在思考瓶颈期撞见了 AI 时代!
AI 的到来为我们提供了新的可能性:AI 不再只是一个技术话题,而成为与人生下半场、与百亿市值路径密切相关的时代变量。它第一次在结构层面改变了企业成长的基础条件:改变了信息获取的方式、组织运行的效率、决策形成的逻辑,也改变了中小企业在资本市场中被理解、被验证、被定价的可能性。正是这种结构性的变化,使得“长期主义”不再只是耐心的代名词,而开始具备被系统性放大的现实条件。
因此,当我在今天重新审视人生下半场与百亿市值这一命题时,AI 并非突然闯入的主题,而是在长期经验与制度反思之后,必然浮现的关键变量。它既解释了为什么旧路径越来越难以复制,也指向了新的可能性如何在“慢变量”的框架下被重新组织。
AI时代的下半场:时间、结构与百亿市值的慢变量
当 AI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世界时,一个看似矛盾、却极其重要的事实也逐渐变得清晰:AI 让一切变快,但真正能够支撑百亿市值的,恰恰是那些必须被时间反复验证的“慢变量”。
AI 确实在压缩周期。技术迭代更快,信息传播更快,决策执行更快,组织响应更快。在 AI 时代,个体与组织将首次拥有显著放大的行动效率与试错速度——但前提是,这种努力建立在正确的认知、合理的结构和可持续的系统之上。AI 从来不是用来替代时间的魔法,而是用来放大方向正确性与结构成熟度的杠杆。
如果忽视这一点,就很容易陷入另一种误判:以为只要拥抱 AI,就可以跳过长期建设,直接获得结果。但无论技术如何演进,资本市场对价值的最终判断逻辑并未改变——它依然要求企业在更长时间跨度内,持续证明自身的稳定性、可复制性与抗周期能力。AI 可以加速验证,却无法代替验证本身。
正因如此,在 AI 时代谈“百亿市值”,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耐心与“纪律”——越是技术加速,越需要结构稳定;越是变化剧烈,越需要长期主义。AI 改变的是手段和效率,而百亿市值所依赖的,依然是治理结构的成熟、业务逻辑的自洽、资本结构的稳健,以及企业在不同周期中的持续进化能力。
也正是在这样的认知前提下,我开始重新审视人生下半场的方向——
如果说上半场更多是在顺着时代向前,那么下半场,我更愿意在 AI 带来的高速变化中,守住那些不能被压缩的基本功,并通过系统化的方法,把“快时代”中的机会,转化为能够穿越时间的长期价值。
在我看来,真正成熟的 AI 应用,并不是让企业变得更浮躁,而是帮助企业更早暴露问题、更快修正结构、更高效地完成长期建设。AI 的价值,不在于制造奇迹,而在于缩短试错周期、放大正确决策,并让长期主义在更短时间内显现优势。
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并不是要追逐速度,而是要在 AI 时代,重新定义“慢”的价值——用技术加速正确的事情,用系统承载长期的事情,用时间完成那些无法被替代的积累。
AI重构企业形态:从组织变革到人生下半场的使命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与认知前提之下,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处的人生阶段与角色定位。
当我站在这一轮时代巨变的门口再回望,愈发清晰地意识到:人生的下半场,已经不是简单的延续,而是一次被时代重新打开的机会窗口。
也正是在这样的判断之下,我开始把关注点从单点项目转向系统搭建,从个体成功转向可复制路径。我发起成立了香港中小上市公司协会,着手构建面向中小企业的智能化 AI 投行基础设施——AI 港股通平台,并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了“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
它并不是为了制造短期的造富神话,也不是阶段性举措的拼接,更不是概念性的口号倡议,而是一套面向长期、可持续运转的制度化系统工程:在 AI 时代,中小上市公司如何通过结构重建、产业协同与长期资本机制,实现更具确定性的市值突破。
我们要寻找那些具备长期主义基因的企业家,利用 AI Agent 重构组织流程,将原本沉重的市值跃迁,变为一场可计算、可验证的系统工程。
AI 并不是一种渐进式的工具改良,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冲击。它改变的不只是效率,而是在重写能力的边界、组织的形态,以及价值被创造和被放大的方式。在AI时代,一个人用一年的努力就能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成果,更能在这一年中迅速把过去十年的积累转化为现实成就。这正是技术范式切换带来的非线性跃迁,让原本需要多年积累的成果在极短时间内得以实现——这不是偶然,而是时代给予的新杠杆;一次技术范式的切换,足以让原有经验迅速失效,也足以让原本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突然变为现实。正是这种非线性的跃迁,让我第一次如此笃定地认识到:这是一个不能置身其外、必须亲自参与的时代!
这种震撼,并不只是技术层面的,而是正在从根本上重塑企业的运行方式与组织结构。AI 正在深度介入企业的研发、运营、风控、财务、投研与决策流程,大量原本依赖人工协同、层级传递与经验判断的工作,正在被重构为可由算法驱动、系统协同、持续学习的标准化流程。
真正的分水岭,并不在于“是否使用 AI”,而在于企业是否已经把 AI 变成了组织的一部分。人工智能知名学者吴恩达预测:2025 年之后,企业之间的核心差异,将不再体现在工具层面的应用深浅,而体现在组织是否完成了一次更为彻底的重构:AI 是否被赋予明确角色,是否参与决策、执行与复盘,是否真正嵌入企业的日常运转,而不是停留在局部试点或表层叠加。
随之发生变化的,是组织架构本身。层级被压缩,边界被打破,组织不再以“人数规模”为中心,而开始围绕“系统能力”与“决策效率”重新组织。
判断一家企业是否站在正确的时代结构中,其实并不复杂:
关键不在于是否喊出“拥抱 AI”的口号,而在于AI 是否已经从工具层,进入组织结构与运行逻辑本身;是否已经形成清晰、可被验证的 AI Agent 角色分工;是否建立起 AI 实质性参与决策、执行与复盘的闭环机制;是否真正敢于用 AI 重写核心流程,而不是在既有体系之上反复“贴补丁”。
这对中小企业与中小上市公司而言,具有决定性意义。过去,规模、资源与资本禀赋决定了企业的上限;而在 AI 深度介入组织之后,个体与中小组织第一次在现实中具备了接近“组织级能力”的条件。生产函数正在发生改变,能力的边界被重新划定,规模不再是唯一的门槛,结构与系统开始成为决定性变量。
也正是在这一刻,我对人生下半场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下半场不是收官,而是重启;不是回望,而是再跃迁。
从个人探索到系统培养: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的起点
对我而言,AI 带来的是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它让我看到:人生下半场完全有可能比上半场更加精彩——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认知被放大、结构被重写、路径被重新打开。
同样深刻的变化,也正在资本市场中发生。
AI 正在重塑信息的获取方式、研究的生成机制,以及市场对价值形成、理解与定价的底层逻辑。这意味着,中小企业、中小上市公司第一次真正具备了在更为公平的起点上,争取市场理解与长期资本耐心的现实条件。
未来三到五年,港股中小上市公司的市值分化,将不再是努力程度的差距,不是叙事能力的差距,而是是否站对了体系的差距。不是谁更勤奋,也不是谁更会讲“故事”,而是谁更早完成了组织重构、实现了 AI 的岗位化运行,并同步推进了资本结构与发展路径的系统性重塑。
因此,百亿市值,不再只是少数企业在特定周期中的偶然结果,而开始具备通过系统化培育、长期规划与工程化路径逐步实现的现实可能性。
也正因如此,我重新定义了自己的人生下半场:在 AI 时代,我的资本市场梦想,不再只是再次见证单个企业的成长,而是参与构建一套能够让更多人实现同样梦想的系统性路径。
我希望,“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不只是少数企业的成功样本,而是一种能够被理解、可以复制、能够长期坚持的方法体系——让更多在既有结构中长期缺乏关注的中小企业,真正获得走向百亿市值的现实通道;也让更多普通人,在 AI 深度重塑经济与组织形态的时代背景下,重新拥有持续向上生长的空间与可能。
当然,AI 并不会自动带来成功。它既可以放大认知,也会迅速惩罚认知的停滞。关键从来不在于是否使用 AI,而在于是否真正完成了对 AI 的理解、对时代的判断,以及对自身角色的重新定位。AI 能把很多不可能变为可能,但前提是:人必须先完成一次认知的重启——重新格式化自己的人生操作系统。
某种意义上,这正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尔早在数百年前提出的根本命题。他曾说过:“一个人一生中必须至少有一次,把所有从小接受的教条,包括宗教的教义以及神学院的功课,全部倾倒出来,一个个地检查一下,把自己的独立思考从那些道理里面剥离出来。”
这并非哲学家的自白,而是一条跨越时代的清醒者准则:
在人生的某个关键节点,必须有勇气对既有认知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空与重检。
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是在“预设值”中长大的——长辈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学校教会我们什么是标准答案,社会不断强化对“成功”的单一定义,而算法又持续推送我们已经习惯相信的一切。这些认知在某个阶段或许是高效的,但一旦时代发生跃迁,它们也可能迅速从“工具”变成“枷锁”。
因此,认知的重启,并不是反叛式的推翻,而是一种更高级的重构。不是否定过去,而是把过去的经验、信念与判断,一一拿出来重新审视:
哪些仍然适用,哪些已经失效,哪些需要升级,哪些必须放弃!
这正如在 AI 时代,需要为我们的大脑重新安装一套全新的认知操作系统——不是为了抹去记忆,而是为了让整个认知结构在新的环境中稳定运行、持续进化。
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AI 时代对人的真正要求,并不是“会不会用工具”,而是有没有能力完成这次思想层面的断舍离与系统重构。完成这一步,AI 才会成为放大器;拒绝这一步,AI 反而会成为加速淘汰的力量。
如果说人生上半场,我更多是在证明自己始终在努力、在前行,在不断修正方向、调整梦想,并一步步实现新的目标;在AI 时代全面展开的背景下,我对人生下半场的理解与期待反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在一个被 AI 彻底重塑的时代,是否能够把个人走过的路,转化为可供更多人前行的桥,始终是我反复追问,也愿意为之投入全部精力的问题。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节点上,我对人生下半场的梦想给出了明确而坚定的回答——
通过系统性的培育机制,协助已上市的中小市值公司实现市值跃升,同时推动更多内地中小企业对接资本市场、走向规范成长,让真正具备长期价值的企业,借助资本市场实现做大做强,并在持续成长的基础上,稳步迈向百亿市值。
这,正是《百亿市值上市公司培育计划》的出发点。
它并非对过往经验的简单延续,而是在 AI 时代全面展开的背景下,对人生下半场使命的重新定义——从个人探索,走向系统培育;从单点成功,走向可复制、可扩展的群体跃迁。
我也真诚地希望,这一计划能够帮助更多中小企业、更多创业者与管理者,在 AI 时代把握属于自己的机会,在不确定中建立确定性,在长期主义中完成价值积累,最终实现各自人生与事业的重要跃迁,真正拥有一个更加精彩,也更加笃定的人生下半场!
(作者系香港中小上市公司协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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