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视野】赵伟：IEEPA关税被判违法，后续如何演绎？

     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结果推翻特朗普“IEEPA关税”，此次判决给特朗普的单边关税行为划下红线。未来，特朗普政府或如何应对，关税格局将产生哪些变化？

关税违法判决实际生效时间或可被拖延至3月中旬至4月初。关税违法判决法律生效时间为2月20日，但生效不等于立即执行。实际执行时间取决于最高法院递送判决文件时间（一般为判决后第32天，即3月24日），特朗普政府可在25天之内（3月17日前）向最高法申请复议，复议难以改变结果，但可自动暂停最高法院递送判决文件，让实际执行日期最长拖延至3月24日之后，提供约10-30日的缓冲。

最高法院判决未涉及退税安排，怎么退、退给谁、何时退尚不明确，全面退税概率较低。1）退款程序在法律流程上已被剥离出来，单独执行。最高法将退款问题下放给CIT法院，退税流程或较长。2）并非全部IEEPA关税都需退还。参考宾夕法尼亚大学估计，截至2026年2月，美国IEEPA关税收入为1750亿美元，退还多少取决于下级法院如何处理救济范围。上限是全面退税，下限是仅面向直接原告方退税，基准情形是限定范围内部分退税，已保全或已提出抗辩的进口商品更可能获得退税。3）自动的全面退税概率较低。参考司法救济平衡原则（Trump v. CASA，2025），救济范围必须与原告的伤害匹配，全面、自动的退税或不受法律支持。退税可能需厂商主动争取诉讼，特朗普也释放了不会快速退税的明确信号。

特朗普关税策略或是：保住现有关税框架，避免关税成果被清零，但未必再度大幅升级。2025年，通过关税威胁，特朗普政府取得了两大成果：财政收入，投资协议。借助关税，美国2025年赤字率降至6.0%，获得了欧、日、韩等国1.7万亿美元的投资承诺。若IEEPA关税违法，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的相关政绩存在被清零的可能，特朗普有极强的激励保障关税存续，维护强硬形象。另一方面，在选举压力下，掀起新一轮关税升级或也不符合特朗普选票利益。因而，维护现有关税格局或是特朗普政府的最优选择。

特朗普表态强硬，宣布对全球加征10%的关税，21日提高至15%，但未提及338条款。判决后，特朗普摆出强硬姿态，使用极端措辞批评持反对立场的大法官，将反对关税的法官称为“国家耻辱”。2月20日，特朗普依据122条款对全球加征10%的关税，21日加征至15%，122关税对关键矿产、自然资源，农产品、药品、电子产品、汽车、航空航天等产品豁免，对符合USMCA协定的产品豁免，并且122关税不与232关税重叠。122条款仅有150天有效期，或作为过渡措施为232、301关税铺路。

7月可能会出现关税空窗期，不排除美国届时或调整对华存量301关税。7月24日，122关税将到期，恰逢中期选举冲刺阶段。延长122关税需参议院60票通过，难度较大，特朗普或需切换至232、301关税。特朗普2月20日同步宣布执行新301调查，其特征有三：1）范围更广，覆盖美国多数主要贸易伙伴；2）议题更泛化，包括产能过剩、药品、数字服务税、水稻等，或指向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3）调查速度或更快。但301关税或难以在7月全面替代122关税，美国历史上的301调查平均耗时为15个月。以2018年美国对华301调查为例，清单1关税调查时间最快，但也耗时达10.5个月。届时，美国调整对华存量301关税税率或更具有可行性。

IEEPA关税失效，或使美国赤字率抬升0.5-0.6个百分点，赤字上升1825亿美元。2025财年，美国关税收入格局中，IEEPA关税占47.8%，301关税占18.3%，232关税占17.8%，201关税占0.2%，常规关税占15.9%。参考美国海关数据，2025财年，美国IEEPA关税收入931亿美元，其中对华征收301亿美元；301关税收入356亿，均为对华征收所得；232关税347亿美元；201关税4亿美元；常规关税及费用311亿美元，合计关税收入1949亿美元。IEEPA关税被判违法，按年化计算，美国财政收入预计降低1825亿美元，或使美国赤字率抬升0.5-0.6个百分点。

不考虑122关税替代措施，IEEPA关税失效或使美国有效关税税率下降7个百分点。关税判决前，美国对全球有效关税税率为16.0%，其中对中国为31.1%，印度17.8%，日本12.8%，越南14.5%，韩国13.8%。IEEPA关税失效后，在不采取额外措施的情况下，美国有效关税税率或降至9.1%，对中国税率或降至15.4%，印度降至6.6%，越南降至7.0%，中国、巴西、印度、越南等受益幅度较大。

考虑122关税措施后，美国关税税率仍下降，但不同国家税率分化。关税判决后，特朗普加征15%的122关税，在122条款的有效期内，美国有效税率仅小幅下降2.3个点，由16%降至13.7%。中、印、巴等新兴经济体税率普遍降低，中国税率或下降7个点至24%，印度税率或下降6.1个点至11.7%。但英国、欧元区、日本等部分发达经济税率或上升，英国税率或由7.3%升至9.7%，欧元区或由9.8%升至10.7%，日本或由12.8%升至13.5%。但122条款失效后，若依赖232与301条款补足缺口，美国或需将301关税由中国扩大至其他主要贸易伙伴，并将232关税覆盖范围进一步扩围。